在十二生肖中,最让人讨厌的可能要算偷油盗粮的鼠辈了,但我偏偏属鼠。更让人恼火的是,从小长相欠佳,瘦,面黑、单眼皮、上牙龇。什么“炯炯有神”、“浓眉大眼”、“虎头虎脑”与我全不沾边。生肖属鼠,人又鼠相。
小时,山孩子野惯了,赤脚,破衣,老扑哧扑哧抽鼻涕,手脚脸经常是泥。我们家兄弟仨,而父亲却喜欢女孩子。那时,家里有一本叫《十五贯》的连环画,里面的反面人物娄阿鼠形象猥琐。对男孩子本不甚中意的父亲见我褴褛样子,挖苦说我简直是“娄阿鼠”,刚巧叫在我家干活一个外地小木匠听到了,在人前人后毫不客气地直呼我“娄阿鼠”,我又羞又气,恨得鼻子发酸,愈觉自己形秽,无地自容。便躲开人群,尽量少讲话,见了外人更是坐立不安。直到现在,我只要进入“金碧辉煌”的地方,漂亮的服务小姐对我“微笑服务”,我老没信心,觉得手脚无措。
幸好读书一直是优等生。只认分数,不论长相的老师经常表扬我成绩好,将我的作文全班朗诵,让我当班干,选我当“三好学生”。同学们都愿找我问作业。特别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同学,总爱有事没事找我讲题,讲作文,谈人生,谈理想,加上个头高高挑挑,风光得我自认为是女孩子们的“公共白马王子”。
但我还是被人实实在在当作过一回偷人钱物的娄阿鼠。那是进城读师范的第一年,开学才两三周,老师、同学相互还“知人知面不知心”。一天晚上,同寝室有三个同学脱下的外衣包被人掏光了。于是同室其他五人成了嫌疑对象。问来问去,排除了那四个面目清秀的同学,“以貌取人”,“鼠眉鼠眼”的我成为保卫处和学生干部三头两头“审问”的对象。他们说:“看你那个样子,你没拿谁拿了!”弄得我昏头胀脑,也怀疑是否真是自己夜间学了“娄阿鼠”。最后虽然真相查明,但班主任作了技术处理,除了伸手者自己,谁也不知道真正的“娄先生”是谁。而我则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扭转了形象,但风光已不再现。
现在,生肖属鼠,鼠样长相的我已不再为长相发愁,因为儿子已八岁,且属虎。和属牛的妻商量好了,一定要让儿子自由自在长成一只虎虎生威、信心十足的“小老虎”。













